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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犹闻连枷打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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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无  发表于 2021-11-8 08:55:51 |阅读模式
  □ 李良荣
  金秋时节,我赶下谭家集,偶见一位摊贩敞口的编织袋里,亮着金灿灿的新黄豆。马上“条件反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55年前用连枷打豆子的经历。
  1966年中学放秋假,刚刚14岁的我撒着欢儿参加生产队劳动。一天下午,朋上村第三生产队打粮场,晒满了黄豆秸,还不时响着“嘎嘣嘎嘣”的爆荚声。第一次与整劳力一道用连枷打豆子,我甭提多高兴啦!可是,当我第一次挥起打豆子的农具连枷时,险些伤身,方才领教连枷的厉害!
  连枷同“梿枷”,老家俗称“连子”,是农民用树干、树枝制成的打豆子用的农具。这些中华老字号木制“装备”,来之不易。由精通农活的“老把式”,选用5厘米左右的松树杆,加工为1.6米长的连枷柄(把),在根部略粗的一头,凿好圆孔;将拇指粗的柞树杈截成75公分的木段,打磨晾干。同时,买来生猪皮(膀皮)切成条,用水泡软。用这种特殊的“胶带”,把三段柞树杈并排捆绑在一起,晾成结实的连枷头之后,再用木轴把连枷柄与连枷头结为一体,打豆子的专用农具就做好了!
  制作连枷不易,得心应手用起来更是难上加难。那一天,生产队打粮场上,十多人一起上阵,挥动连枷柄,连枷头跟着上下翻转,吱扭吱扭的转轴声,落地连枷头扑通扑通的打豆声,男女社员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汇成露天大舞台农家乐协奏曲。我模仿大人的动作,左手在后,右手在前,握住连枷柄,甩开胳膊,挥动连枷头。但这些装备似乎“欺生”,不听使唤,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险些砸伤自己的脑袋。一位村民告诉我,要双手握紧连枷把,防止左右“甩头”。我遵循教导,连续打了十几分钟,两手痛得钻心,停下一看,两个手掌心磨出了血泡。见我痛得呲牙咧嘴的样子,一位长辈劝导我,手握连枷柄要松紧适度,高挥连枷头时,要适当握紧,半空下落时,前手应适当松握,不能使“瞎劲”。
  庄户活,学问多。用连枷打豆,是流大汗的苦力活,更是用巧劲的技术活,找到窍门,谈何容易。身体瘦小的我依然不得要领,没过多久,血泡磨破,我掏出手绢,缠着手掌,继续打豆子。生产队“场把头”叫着我的小名,笑着让我放下连枷,拿起木叉,干点翻动豆秸的轻活。我红着脸“退居二线”。
  收工回家后,父母帮我解开手绢,一看血泡连着血泡的手掌,眼里噙着泪水,埋怨我干活光知道使笨劲。全家人草草吃完晚饭,早早上炕睡觉。我怕影响家人休息,闭着眼,咬着牙,翻来覆去“烙烧饼”,一夜没喊一声痛。
  实话实说,我是个手脚笨的人。不仅年少时用连枷打豆,我没有“出徒”,参加工作后,笨手笨脚,一直未改。高中毕业当联中教师时,用蓝笔备课、红笔批改学生作业,右手中指磨出红蓝相染的硬茧。参军报国不久,进入政治机关任职,20多年“爬格子”生涯,让中指老茧越磨越厚。转业地方,笔耕不辍。赋闲在家,敲打键盘,腹稿成文,但“不动笔墨不读书”的习惯没改,品味纸质书报“金句”,摘录笔记本上,至今中指老茧犹存。“奔七之人”,出些“笨劲”,自寻其乐啊。
  56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伴随着历史步伐,亿万农民走进了乡村振兴的新时代。我们相邻四村,告别了旧村土屋,喜迁新居,过上了城里人一样的好日子。从此,世代相传的连枷,惜别千家万户,被“请进”了民俗博物馆。
  前些日子,我走进了社区民兵之家、历史文化室,邂逅半个多世纪前的“老伙计”。作为曾经见证新中国成立72周年的“有功之臣”,打豆连枷站立在展厅东侧,迎着暖阳,闪着金光,芳华依旧。我驻足凝视,我按下相机快门,定格了珍藏的家乡记忆。
  那天深夜,睡不着觉。我恍若梦见当年生产队打豆场,吱扭吱扭的连枷声还是那么响。
(荣成市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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