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 7044|回复: 0

[散文随笔] 家乡的野菜

[复制链接]
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21-3-23 09:20:22 |阅读模式
  □ 梁翠丽
  在海边,阳春三月,是野菜上市上桌的季节。散发着春天气息的野菜经过煎炸蒸炒,成了都市人近年的新宠。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们,换了一种清新的口味,纷纷食欲大振。这让我想起一些关于野菜的往事来。
  儿时,冬天一过,白菜萝卜就吃得差不多了。为了能够延长吃菜时间,三月一到,大人孩子们没事就跑到野地里去挖野菜。挖的最多、最常吃的就属荠菜了。田埂上、山沟里、树底下、麦田里,只要有那么一个空当,必定可以挖出很多来。荠菜最密集的,莫过于麦田里了,因为施过“人造肥”,荠菜又大又嫩,一会儿就可以挖出一篮子。孩子们最是贪玩,总是及早完成家长的任务,以便自由玩耍。所以,一到周末,去挖菜时,大家都会一窝蜂地往麦地里钻。尽管生产队三令五申要求家长管好孩子们,不能随便在麦地里挖菜,怕踩乱了麦苗,影响收成,可孩子们高兴起来,丝毫不管这些。麦地挖菜的好处不仅仅可以挖到上等质量的荠菜,还可以在麦地里打滚儿。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阳光暖暖的,挖菜的孩子们自由自在地在麦田里疯跑着、打闹着,没有比这种游戏更令孩子开心了。
  荠菜挖回家,吃法很简单,除了烫好后加上一点酱油或食盐凉拌之外,就是合了粉条煮来吃;再或者偶尔有那么一个鸡蛋,做了汤来喝,都很美味。除了荠菜之外,我吃得最多的就是马齿苋了。这种菜,不用专门挖,用手掐就可以了。它圆圆厚厚的小叶子,充满了水分,茎也嫩嫩的,很好掐。在自家的墙根或者菜园边会长出许多,随时吃随时掐,颇似家里养的菜,只要不连根拔起,总会掐了一茬还长下一茬。
  儿时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是个极其严格的老人家,从来不允许我们随便乱动她的东西,即便是野菜。我很顽皮并极具好奇心。通常是,奶奶越不让做的事情就越想做。自然,马齿苋不仅仅是闻一下了。趁家里的大人们不注意,自己踩个小凳子,钩到奶奶挂饭的篮子,把奶奶拌的马齿苋偷吃一大部分。结果,很快就被发现,免不了一顿责骂。但转眼就忘,之后仍然乐此不疲。
  奶奶的饭篮子,每天野菜饭团花样不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总是深深吸引着我,让我有不断探究的勇气。拗不过我,奶奶只好每次出去挖野菜时带上我。就这样,从奶奶那儿,我知道了很多野菜的名字和功效。久而久之,奶奶也喜欢带上我,并且以我过目不忘那些菜名而骄傲。印象比较深刻的,如今也没剩下几种。比如,“三七”可以用来入药,用开水烫了,凉拌可以,做面条也可以当汤料;“婆婆丁”可以蘸酱生吃,清火疗效**;“兔子耳朵”(当地的俗称),是一种叶子细长的菜,烫完需要多等些时间才能吃,因为菜质比较滑,包包子或者饺子,相当味美;“冷着沽摺”(音),贴着地表一小堆一小堆聚集在一起,性冷,比较细软,烫不好就废了,需要文火慢慢烫,烫好也不能等很长时间,否则会烂掉,没有荠菜有劲道,做菜的时候需要小心;“野芹菜”只长在水边,喜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捣乱了有泡沫可以洗衣服,吃就费劲些。烫好了,也需要用冷水浸泡很长时间才能吃;苦菜,是长在山耩薄地的“官菜”,最适合清火消炎,只是味苦,但吃的就是那股苦味儿。要是家里有豆面,可以做成很好吃的“豆末球”(音)……这些野菜我都跟着奶奶吃过。直到现在,春风一过,闻到那股青青的气息,就想到儿时挖野菜的画面,难免有些感怀。
  吃野菜也是按节气的。春末夏初,柳叶嫩黄,榆树钱挂满枝,**的乐趣莫过于撸榆树钱了。榆树钱,实在是很好吃的一种野菜。我母亲是做榆树钱饭的好手,她做的榆树钱饭,种类较多,味道也各有不同,连一向挑剔的奶奶也赞不绝口。榆树钱馒头,就是把榆树钱和地瓜面、小麦面和在一起,加点糖精,蒸熟后吃起来就有甜甜的味道;还有一种是榆树钱的“粑粑”,把榆树钱烫好了,用盐浸透加点调味,和玉米面调和在一起,放在锅子里烙一下,等黄黄的饼子有点颜色了,赶紧上锅蒸熟;至于榆树钱包的包子和饺子就更好吃了,虽然没有什么肉腥,可很奇怪,母亲就会把它们调得那么好吃。后来说起来,母亲总是笑,说那个时候肚子里没有油水,吃什么都香,家里穷,没有别的好吃的,她只是尽力让我们换个口味而已。
  还有一种野菜,现在也是上桌的佳肴,就是风行胶东的“山苜楂”(音)。这种野菜多长在山间,清明之后,就是饭店宾馆的主打面食。哪家酒店的“山苜楂”包子质量好,一准能吸引顾客。不过,儿时的“山苜楂”包子,似乎并没有吃出比其他野菜更好的风味来,因为“山苜楂”喜油,若缺油少酱,自然就剩下了青草的味道了。
  能和“山苜楂”媲美的还有“海夹”(音)和“小黄蒿”。“海夹”是长在海边滩涂的一种植物,夏初时,密密麻麻长了一地,到海边随处都可以找到;“海夹”叶子似针形,绿绿的,根部是紫色的,铺长在海滩上,因为靠吸收淡水和海水混合水来生长,所以细细的叶子里面水汪汪的,掐下一包,烫好后,包包子或者凉拌,带有海鲜的味道,实在有些特别。至于“小黄蒿”,就被我誉为麦地里的“家菜”,荠菜挖完,就可以挖小黄蒿,甚至可以和荠菜一起挖,吃法也不过是包包子或者下面条。“小黄蒿”在我印象中太似草,吃起来,总有些抵触。因此年幼的时候,这种野菜也是我最为拒绝的。
  如今,吃野菜已经成为现代都市的一种新时尚,曾经的野菜被人们誉为环保食品而登上了大雅之堂,有些野菜甚至被深加工出口,进了超市。每次吃到从超市买来的那些野菜,或者在高级酒店呈上来的“农村三味”,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对野菜的记忆,至今停留在荠麦青青,一群孩子在野地里疯跑,村里人家屋顶上炊烟袅起,传出一阵又一阵野菜的清香……
(荣成市融媒体中心)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申请账户

本版积分规则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