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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冰雪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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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21-2-7 09:10:16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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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爬犁时,孩子们欢乐的笑声,在雪地里久久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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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的归属就是大自然。长大后,对幼时不懂事的捕鸟行为深感懊悔。

  □ 文/常艳青  图/王燕舞
  一场大雪,将天和地相连在一起,撑起一个晶莹的雪世界。雪过天晴,楼顶响起了噼啪的融雪声,不久,犬牙交错的冰凌便给整栋楼挂上了帘子,阳光照射过来,闪着刺目的寒光。那尖尖的箭一样的冰凌将时空刺破,让我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冬天。
  上学
  那时候的冬天很冷,“寒风刺骨,像锥子、像刀割一样”“雪人”“热火朝天扫雪,高高兴兴打雪仗”等字眼,常常能在写雪的作文里看到。每个孩子身上都披着一身雪花,脸上挂着两坨红,嘴边哈着白气。早到教室的同学已经生起了炉子,不一会儿,头顶上和脚边便冒出雪化了以后的袅袅雾气。教室门口望过去,同学们俨然一个个小小蒸汽机,可笑极了。
  那时候的冬天经常下雪。铺天盖地的,破雪开路、踩着雪窝出门是冬日里常有的事。堆雪人打雪仗,打得热气腾腾,打得无拘无束。
  雪化后,河里、路上、房檐下,甚至是窗边都有了因冷延伸而来的别样乐趣。
  霜花
  霜花,是冬夜里农家别样的装饰。一早起来,穿上衣服拉开窗帘,第一件事就是看窗上的窗花,那是一夜过后,气温和玻璃共同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寒夜的大手不辞辛劳,在每一户窗户上种下了一个个貌似无章却有迹可循的秘密。
  木格子隔出来的窗花形态各异,立体感超强,仔细端详,真的只有感叹的份儿了!有的是羽毛状的,由宽到窄,纤毫毕现,活灵活现;有的是花儿,花瓣玲珑剔透,纤尘不染;还有的密密匝匝,雪花一样地叠在一起,共同掩好嘴巴,保守住一个秘密,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指,一探究竟。
  随着气温的不断升高,窗花便自上而下、由中间向外开始融化,不久便消失不见,如我们短暂的童年。
  现如今的玻璃雕刻,谁能说不是从霜花中提炼出来的灵感呢!谁又敢说,匠人的一双手敌得过霜花那样的浑然天成?
  前几年,弟媳给我妈支了个妙招:把窗帘挂在窗外边,窗玻璃就没有窗花了,家里相对能暖和一些。果然如此。我却隐隐有些失落:土暖气的出现,正像换了位置的窗帘一样,将霜花这一自然景观一点一点地扼杀掉了。随着全球气温的逐年升高,不知道若干年后的人们,会不会在四季恒温的室内,想象那短暂如昙花的霜花?
  爬犁
  窗外的雪花还在飞扬,嬉笑声不时传来。两个孩子在玩自制“爬犁”。我们小时候的爬犁,是铁锨。“爬犁”由清雪的锨充当,小孩子手把着低处锨把蹲在锨头上,大孩子拖着掀把尾部倒着走,小火车一样地拖出一路断断续续的吱呀声。铁锨下的冰被他们摩擦得锃亮,他们调转车头,“小火车”跑得更顺畅了。大孩子累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小孩子美得咯咯直笑。
  铁锨是每个家庭里不可或缺的农具。冬季农闲,在下大雪的日子里,铁锨就成了孩子们的玩具。
  爬犁的主要玩法也是互相拖拉。看似简单的玩法里,有不少的技术含量。前边拖的那位,得尽量让爬犁走直线,“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一旦偏离了直线的轨道,速度慢点问题还不大,速度稍微一快,就容易让后面“坐车”的人,掌握不好平衡而人仰马翻;再说后面享受的那位,除了坐稳或是蹲稳外,抓牢铁锨把的同时,最重要的是保持身体的重心平衡。有的时候,车头跑得快了,后面的人不能及时调整重心,便会被甩出去,前边飞跑的人,也会因为发力太狠跌一个踉跄……两个人配合得越好,爬犁就跑得越远。我们常常会在雪后,感受这速度与摩擦带来的快乐,这种因协作而带来的快乐,便会像火车的轨道一样,绵延到很远……
  捕鸟
  铺天盖地的雪,把草种子、秸秆上残留的玉米粒和高粱粒等麻雀们过冬的食物彻底盖在了雪下。那些饿极了的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就只能到农户家来打打“牙祭”了。猪圈鸡圈都成了它们觅食的地方。
  雪霁初晴,最适合捕麻雀了。
  院子中间扫出一小块空地,搬来一个没有梁的柳条筐子倒扣起来,边缘处用一根小棍撑起,跟地面呈三四十度角。小棍下端系上绳子,另一头一直通到家里放在手里拉着,再在筐子中间靠里边的地面上撒上一把玉米粒,一个简易的捕鸟器就做好了。然后沉住气,等鸟入筐。
  这里边得注意几个问题:倒扣的柳条筐子的角度一定不能太大,空隙太大麻雀就容易逃脱,太小了麻雀也不大容易上当;拉绳子的人一定要找准时机、眼疾手快,拉早了,麻雀还没有走到筐子中间,就被惊飞了。拉晚了,麻雀吃饱了飞走,就会筐倒雀飞一场空。力道也要掌握好,只需把筐子拉倒扣住就行了。
  自己由于年纪小,笨手笨脚的,常常白忙活一场。在慢慢掀开柳筐的时候,不经意间便将麻雀放飞了,旁边的几个小伙伴见此情形,也是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捉来的鸟儿常常会被活泼的孩子们专宠:做个鸟窝养着,金丝雀一样的,可对方往往不领情,宁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颇有风骨。被剥夺了自由的鸟儿,真的是“不自由毋宁死”。
  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雪下得就少了,雪盖不住地面了,麻雀们自然就无须冒险到农户家找吃食了。“捕鸟器”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堆雪人;河面上砸个冰窟窿,放个罐头瓶进去钓小鱼;徒手从河边捞冰,冻木的手指被冰碴割破;在厚厚的冰层上溜冰,再湿着两片跌疼的屁股、提着两个浸湿的裤脚回家挨骂……都是童年的冬日里,因亲近自然、畅游冰雪世界带来的无限乐趣。童年虽已远去,但这些遥远的记忆又因今冬的一场雪被唤醒,鲜活如昨。
(荣成时讯数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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