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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东村:厚载风云 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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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发表于 2021-1-22 09:10:43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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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成抗战文化供应社原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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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东村。

  □ 文/赵世喜 彭雪梅 毛华宇  图/王君
  崖西镇院东村位于伟德山前,这里山清水秀,村民们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淡而恬静。然而,作为古老人文景观以及新、旧民主主义革命风云并存的小村,并没有因坐落偏僻而被遗忘,那些来过这里或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常常对此处投来关注的目光,或者将其载入书刊,或者在此拨开烟云,细细地探索它厚重的历史承载。
  自1999年以来,笔者亦曾多次行走于这个可滋润心泉的小村落,先后听抗战文化供应社的参与者、见证人丁大兴(2018年已故),以及他的后人、村民讲述小村的前世今生,感悟小村的时代烟云。

  老屋沧桑
  承载革命“摇篮”的风云岁月
  历经450多年的风雨沧桑,崖西镇院东村从建村到如今,仅有户籍人口57户、126人,常住人口不过80多人。但翻开典籍,从道光版《荣成县志》到《荣成文化通览》等,都能见到有关院东村的吉光片羽、雪泥鸿爪,其中包括集贤寺等记载,但最亮眼的还是掩于村中的抗战文化供应社等革命历史信息。
  在荣成党史、革命史上,院东村是时仅28户的小山村,却是荣成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红色摇篮”:负有盛名的荣成抗战文化供应社就创建于此,中共荣成县特别支部成立于此,荣成最早的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策划于此,荣成抗战教育也发端于此……总之,在那个年代,这个小村却处处潜藏着、涌流着蓬勃向上的革命气息。
  1938年6月,为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鞠维忠(崖西镇朱埠村人)与民先队队员岳学愈、王富田、丁锡山等在院东村丁锡坤家创办了“荣成抗战文化供应社”,主要作用是编印、发行抗战书籍。他们活动于荣成,为连结处于分散状态的荣成党组织创造了良好条件。
  荣成抗战文化供应社创办不久,即与于瓯江在文登县(今文登区)西南台创办的文登抗战文化供应社取得联系,于瓯江陆续介绍了一些要求参加革命的同志到院东村工作。随着影响的逐步扩大,供应社在附近的大蒿泊、隆峰、石硼丁家、大山口和姚家山等村纷纷组织起识字班、抗日自卫团、儿童团。识字班宣传抗日救国的纲领和道理,教唱抗日歌曲、教学新文字。抗日自卫团和儿童团站岗放哨,盘查行人,防止汉奸特务搞破坏。8月,中共胶东特委创办了胶东《大众报》,供应社又承担了在荣成发行《大众报》的工作。这年9月,李江介绍鞠维忠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张善堂从文登返回荣成后,与鞠维忠一起领导供应社的工作,并与文登中心县委取得联系,在时任文登中心县委组织部部长于瓯江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1938年秋,经文登中心县委批准,曲显明来到院东村抗战文化供应社,并带来了荣成南部党的组织关系。“当时的每天晚上,曲显明都会出现在院东村抗战文化供应社内,有时忙得连晚饭也吃不上,就吃几口冷饭……”丁大兴对此有过充满激情的回望。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工作,曲显明以抗战文化供应社为基础,在院东村成立了荣成县特别支部并任书记。至此,中共荣成县党组织第一次将全县30个党支部、700多名党员统一起来,形成了一个有力的拳头。
  荣成特支建立后,供应社停止了编印书籍的工作,以从事党群工作为主。供应社的活动范围也扩大到成山卫(今成山镇)一带。10月,供应社在院东村举办了为期7天的训练班,有自卫团员、儿童团员、民先队员和进步小学教员20多人参加。参加训练的学员大多都成为各区党组织的骨干。到1939年4月荣成抗战文化供应社撤销时,先后有一批同志来这里工作过,并成为我党、我军的高级干部,如阎川野、刘田、丁宗岳(丁锡山)以及李蔚川等,有的还为中国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供应社在撤销前夕,专门开展了一次重要的统一战线活动。1939年3月6日,时任荣成中心区委宣传委员兼统战委员的张善堂,遵照荣成中心区委(1939年2月由荣成特支改建)批示,率领由抗战剧团和妇女救国会组成的百余人代表团,携带锦旗、凯旋帽子、小手帕等慰问品,以抗战文化供应社的名义,去45里外的成山卫,对国民党荣成县长胡寿恒开展统战工作。胡寿恒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题字送给抗日文化供应社,并委托张善堂为其物色人才,双方关系密切,统战工作首功告成。

  动人故事
  承载忠诚革命的不凡经历
  与丁大兴老人交谈期间,笔者发现,尽管他那时已届耄耋之年,但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记忆清晰。曲显明、张善堂、阎川野、鞠维忠、丁锡山、丁锡坤等人的生卒年月、在供应社的所作所为,他都了如指掌,让人从他娓娓的讲述中清晰地理清历史脉络。
  “写荣成抗战文化供应社,千万别忘记丁锡坤的功劳。”老人告诉笔者,丁锡坤不仅把自己的家作为供应社用房,而且提供了柴米油盐等物资,几十号人在他家又吃又住,没有他的物质支持,恐怕很难坚持下去。1938年,在曲显明介绍下,丁锡坤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0年2月20日,面对日军的进逼,惶惶不可终日的胡寿恒部于这天突击发放军饷,下半夜部队一哄而散。胡部溃散后,丢下了许多枪支弹药,我党组织发动群众“拾枪抗日”。胡部有的士兵逃跑时,硬逼着老百姓给他们换便装。丁锡坤有意识地用衣服换来几十支枪支,交给了党组织。1994年,丁锡坤在崖头镇水门口村去世,享年87岁。
  丁锡山与丁锡坤是兄弟俩,如果不是他,抗战文化供应社不会落户在院东村。他参加革命后改名为丁宗岳,化名铁丁,曾任中共北海地委宣传部教育科长。1940年4月13日,丁锡山被任命为中共福山县委书记,到福山后,在盐场小学以教学为掩护开展工作。不久,他又组成新的中共福山县委。1941年4月上旬,兼任福山县武装大队政委。1949年2月,调任中共东海地委副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转行从事高校管理工作,历任山东工学院(今山东大学千佛山校区)党委书记、徐州师范学院(今江苏师范大学)副院长等职。至今在众多的革命回忆录中,还有许多关于丁锡山、铁丁、丁宗岳的事迹介绍。2011年,95岁的丁锡山于青岛去世,按照老人“叶落归根”的意愿,其骨灰安葬在院东村的土地上。
  鞠维忠在荣成活动的时间最长,其家为“红色家庭”“革命门第”,兄弟四人先后参军入党,全家五名党员,其中鞠维忠夫妇是“三八式”党员。鞠维忠在1937年从邹平省立乡村建设师范读书归来后不久,就参加了荣成县古迹顶抗日武装起义。第二年春天随部队西上,组织上安排他留在地方,坚持地下工作。1938年6月,他在院东村成立了抗战文化供应社,当时参与组建的还有龙卓卿、周文、周武等人。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鞠维忠先后出任荣成县各界抗日救国会会长、县第一届临时参议会副会长、东海地委民运部副部长、东海区北海分行副行长等职务,对革命贡献大。
  出生于1924年4月22日的丁大兴,14岁就在抗战文化供应社里干通讯员,负责送信件、送情报,于194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当时不知道啥叫苦累、啥叫危险,一门心思要赶走日本鬼子。与他接头的上线同志叫车学修,是北崖西村人,1940年5月5日,日寇在崖西村修筑据点后,因汉奸告密,车学修被日本鬼子抓进了据点,严刑拷打致死,但他直到死也没有透露一点党的秘密。后来,抗日武装惩办了汉奸,不断袭扰其崖西据点,当年9月14日,日伪军弃逃崖西岗楼。同时弃逃的还有崖头、滕家等据点的日伪军,于方圆百余平方公里形成了一个敌伪力量相对薄弱的地带,中共荣成县委抓住时机,迅速建立起以伟德山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成立了第一届抗日民主政府。丁大兴此时担任了上庄村、院东村和崖后村三村的自卫团团长和秘密党支部指导员。1943年1月,院东村第一届党支部成立,丁大兴任书记。新中国成立后,丁大兴又担任初级社、高级社的主要领导,人民公社化后担任了由六村组成的大队党总支书记。他在90多年的人生履历中有过“三起三落”,在土地改革、“四清”和“文革”期间受到了冲击,三度被错误撤职和开除党籍。1979年,他恢复党籍并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直到1982年卸任。
  从1999年起,笔者开始采访老人,谈到过去的奉献,老人感到欣慰,他**的要求是,能够妥善地处理抗战文化供应社的房屋产权关系,予以系统修缮,让它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场所,传承红色财富。2018年8月25日,丁大兴因病去世,但他的心愿如今已经实现。市有关部门修葺抗战文化供应社的房舍,陈展抗战文化供应社的历史资料,成为当下回望初心、铭记历史、砥砺前行的爱国主义教育场所。

  因寺得名
  续写诸多传奇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院东村的命名,缘于村西北有座古寺——集贤寺。《荣成市志》载:明隆庆年间,丁氏祖迁徙于此建村,因村处庙院之东,故名。而更为详细的信息是,明朝隆庆年间(1567年至1572年),李氏祖由云南徙此定居成村。因地处古庙集贤寺之东,故命名院东。明朝万历年间(1573年至1620年),丁氏祖志强由今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丁家夼迁此定居,李姓外迁,仍沿用原名。院东村,1945年属伟德山区,1952年属伟德区藏村乡,1958年属崖西人民公社,1984年属崖西乡,1989年属崖西镇。新中国成立前,院东村约40户人家、135人,多为丁、孙两姓。到21世纪初,全村共58户、136人,有丁、孙、于、鞠等姓,均为汉族。
  据丁大兴老人生前介绍,当年在寺院残存的黑石塔上曾刻有:大金国某年某月之文。集贤寺碑记云,“集贤寺建于金明昌三年(1192年),明洪武化治间又重新之。近奠百丈口,遥邻不夜城……以故贤士多集于此焉。青莲自託如来,香山居然禅伯,取钵生莲,谈经点石,岂庸俗辈所知乎?”寺院在明洪武、成化和弘治年间先后多次重修,至清嘉庆十年(1805年)再次重修一新,各种佛事活动更为完备。《荣成县续志(民国)》亦将集贤寺列为名胜及古迹,载:“……相传有郑康成读书处,或谓为集贤寺址,原名集贤院,今山之东犹有村曰院东。后无人居,始改为寺,证以不夜南山亦确。”
  和荣成其他庙宇、家祠改为学校过程一样,集贤寺也成为童子启蒙、启航之地。从集贤寺小学还走出了一位英名赫赫的战斗英雄——李耘田。李耘田1929年农历3月出生于今崖西镇上庄村,10岁时入集贤寺初级小学读书,受到了革命思想的熏陶。1945年2月,李耘田在区中队参军,4个月后随区中队编入县独立营,后又编到独立团。1946年6月,李耘田随部队编入华东野战军9纵26师78团3营9连。同年12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因作战勇敢而屡立战功,先后荣获“胶河三勇士”和“潍县战役四勇士”称号。1948年5月荣获“华东三级人民英雄”称号。1950年,李耘田在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的新兴里战斗中,因所率连队战绩卓著荣立集体一等功,并获“新兴里战斗模范连”称号。1951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四兵团授予他“二级英雄”称号。在是年3月的第五次战役中,时任240团2营营长的李耘田,不幸在朝鲜堡川郡观音山战斗中壮烈牺牲。
  到丁大兴6岁上学时,集贤寺虽已破败,但还有5个院落、62间殿堂僧舍。学堂就是由集贤寺的部分庙产改建而成。庙产有耕地70多垧(每垧折5亩),并拥有一部分山峦草场及一处僧人的墓地。集贤寺毁于1940年,连古井都填死了。当时没拆除的黑石塔及龟驮碑等建筑物,后来都毁于“破四旧”,拆下来的石头等都搬去打井了,现只余空地。
  集贤寺有许多传说,有人讲是郑玄讲学处,也有人讲当年撤卫设县时,曾有建立县城的设想,当然这些都只是个传说。对于寺院的破败,丁大兴老人记忆深刻。辛亥革命前夕,李摹堂、李悫堂(字穆斋)等人曾在集贤寺庙会上劝学时宣传革命,主张共和。而李悫堂与丁锡山、丁锡坤是姐夫与小舅子的姻亲关系,旧民主主义革命的风云曾在此涌起。李悫堂经“隆峰惨案”蒙难成山卫后,曾在夜间从刑场上“死而复生”,他历尽艰难,于第二天早晨辗转投靠到院东村。因集贤寺主持袁成(崖西前庵人)是晚清反动势力的窝主,李悫堂的岳父未敢收留在家,掩护李悫堂避居于伟德山中……直到荣成光复。袁成后来被民国政府押赴崖头青山处决,集贤寺由此荒芜破败。
  令丁大兴及村里人颇为惋惜的是,没能保住黑石塔。那座塔有段传说,一个官员病困集贤寺,得到了人们的精心救治,他痊愈后念念不忘救命之恩,特地捐钱修建了黑石塔。解放后,县文化馆曾反复来此考察过,一再叮嘱丁大兴加强保护。在“破四旧”中,大家都知道它的价值,却不敢“逆势而上”。令人欣喜的是,寺院遗留下来的一棵银杏树得到了村民的妥善维护,有人专门捐款为它修建基座,并勒石告诫后人精心呵护,让人能够通过这棵树来感知古寺及小村的沧桑。村里人讲,这只是一棵小银杏树,另一棵更古老、更粗壮的银杏树殁于1946年,当时我军兵工厂的军工耗时一年,才将那棵参天的银杏树完全伐倒,将其木材全部用于制造手榴弹柄和枪托,老银杏村也算是“为国捐躯”。
  遍访村民得知,院东村并没有因为抗战文化供应社的撤销而止步,红色故事延续不断。1947年春夏时节,来自江苏、安徽的原新四军干部及家属100多人,曾在该村逗留半年之久,受到了村民的精心照料,直到秋天从俚岛港乘船去东北。新中国成立后,常有人以各种方式探听小村信息。革命传统与精神的感召,也激励着村民前赴后继,有6人为民族解放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一脉相通
  传承富民兴村的神圣使命
  院东村位于崖西镇东部,北与上庄村毗邻,东与大蒿泊村相邻,南与耩上张家村交界,西与崖后村接壤,占地面积约600亩。全村聚落呈方形,地势平坦,村东河流源于伟德山前,注入后龙河水库,成为沽河的源头之一。村南一道山岭,蕴藏着丰富的花岗石资源。村西、北、南三处有大片可耕土地,适于小麦、玉米、花生、地瓜等作物生长和发展果业。现有耕地301亩、果园101亩。
  机缘巧合又别有意味的是,院东村的红色传承脉络清晰,绵绵不断。从院东村走出去的鞠维忠,后来又将女儿嫁到院东村。抗战文化供应社设立扶持的生产项目——织布社,其负责人的后代也加入院东村村民的行列。现任村会计的李志红,就是位于荫子镇土城子村的抗战文化供应社织布社社员李勤文的孙女,她在嫁到院东村后才了解到爷爷过去的那段经历。
  院东村第一届党支部自1943年1月成立后,丁大兴、丁秀英、丁大兴、丁大保、丁大胜、丁大兴、丁玉信、鞠维锁曾历任党支部书记。到2011年4月,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的担子传到丁玉涛的肩上,而丁玉涛,正是第一任党支部书记丁大兴的二儿子。在村内,丁玉涛曾担任了26年村会计。子承父“业”,丁玉涛最懂得这副担子的份量。他与父辈一样,秉持兴村富民使命,在村民“老龄化”程度较高的状态下尝试土地流转,努力解析“谁来种地”的现实命题。2020年,村里流转土地30多亩,实施党支部领办合作社模式,建立村集体与群众的经济利益共同体,追求“支部有作为、群众得实惠、集体有收益”三方共赢。一年间,他与村妇联主席、会计三人,像耕种自家的责任田一样,靠在黄土地上勤劳耕耘,实现了较好收益。
  着眼于农业农村农民的“强富美”,从村里走出去的“先富群体”,也满怀深情回报桑梓,无私地支持新农村建设。在威海创业的丁永海,投资30多万元支持硬化村路等公益设施建设。2020年村里圆满完成污水处理和“户户通”建设,小村面貌渐有新起色。
  采访结束离开院东村时,回望着这个被冬阳笼罩的小村,心中思绪万千。也许,这里的山水所蕴含的精神,符合人的某种道德或精神,让人感到它的恬静与谦逊,给人一个期待看下去的理由,也让人相信它不会失落在滚滚红尘中。
(荣成时讯数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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