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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腊八粥里爱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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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发表于 2021-1-20 09:04:23 |阅读模式
  □ 甄建萍
  “盈几馨香细细浮,堆盘果蔬纷纷聚。”滴水成冰的大寒,最馋一碗热腾腾、甜丝丝的腊八粥。腊八节里吃腊八粥,这是从幼年就印在心里的事情。母亲的腊八粥,父亲的故事,总让我无法忘怀。
  腊八粥里倾浸着母亲的汗水。腊八粥的食材是土地的馈赠,与泥土密切相关。春天的风拂过几次,泥土就松动几回,等泥土彻底苏醒时,母亲站在日头下挥舞着锄头。母亲个头不高,与泥土打交道时,却有把子力气。泥土在母亲的锄头下,分外服帖,不再硬邦邦的与母亲作对。母亲打田埂,平整土地,种下的绿豆、红豆、花生划地为界,互不干扰。在母亲的汗水浇灌下,种子发芽了,从嫩黄到葱郁,只有一个季节的距离。
  夏天是种子的征途,它们需要在肥水下拔节。看着母亲的小院,葳蕤繁茂,生机盎然,邻人夸奖母亲能干。其实母亲没出嫁前从没种过田,母亲家境殷实,又是家中最小,姥姥舍不得让母亲干活。嫁给父亲后,母亲才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农妇,起早贪黑,侍弄土地,饲养牲畜,照看一家人的生活。聪慧的母亲前生一定与庄稼交好,庄稼在她的手里,茂盛葱茏。在母亲的“汗滴禾下土”后,小院里的红豆、绿豆和花生,向秋天的收获挺进。母亲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秋天来了,小院处处都是丰收的喜悦。
  腊八粥里融入了母亲的慧心。腊八还没到,母亲就张罗起了腊八粥的食材。那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如何让一家人在填饱肚子的基础上,还要翻出花样来,是极考验主妇们的智慧的。母亲是兰心蕙质的女子,她总能让我们吃得肚儿圆圆。
  天气入秋,靠近田野的一片荒丘上,几丛野生枸杞熟了。在田里忙碌了一上午的母亲,趁着吃午饭的功夫,来到荒丘采摘野生枸杞。枸杞树从来不知道心疼人,它浑身是刺,母亲可以为了孩子们上刀山下火海,几丛荆棘绝不会让母亲却步。母亲小心地将黄豆一样大的枸杞摘下来,放进撩起的衣角里,手上被枝条划出一道道口子,她也不觉得疼,她只会微笑。一顿饭的功夫,母亲的采摘结束了,摘来的枸杞晾晒在葡萄架下,上面盖上布。腊八粥里的绿豆、红豆和花生是自家院里的,核桃是邻居送来的,红枣也是自家院里的,还有玉米粒。大米和小米是父亲赶集时采购的。母亲说:“腊八腊八冻掉下巴。”在腊八这个最寒冷的日子,等我们从热炕上爬起来,母亲的腊八粥已经芳香扑鼻了。
  腊八粥里记录着父亲的故事。日子到了腊八,也是冬天最寒冷的日子,我和姐姐放假了。村庄里的人,也在这天开始计划过年。进入腊月,腊八是第一个节日,也打响了“年”的讯号。俗语说:“吃了腊八饭,就把年来办。”庄户人家冬日的闲适,让节日变得尤为重要。阳光温暖地撒在村庄上,村庄一切变得慢了,连院子里踱步的老母鸡都慢下来。**催促庄稼人的就是腊月里,接踵而至的一个又一个节日。
  吃罢腊八粥,室外的寒冷让我和姐姐缩起脖子,不想出门玩耍。我知道父亲心里藏着很多故事,《岳飞传》《薛刚反唐》《穆桂英挂帅》《杨门女将》等等,我央求父亲讲故事。父亲的故事主题离不开精忠报国。他说:“岳飞抗金的时候,有一年正是严冬,皇帝在秦桧的谗言下,不给岳家军补给,将士们缺吃少穿,还得抗击金军。在腊八这天百姓们自发熬制了‘千家粥’,送进军营,感谢将士们拼死杀敌,保家卫国。将士们喝了百姓的‘千家粥’,与金国交战时,全胜而归。”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假,我只将父亲的故事记在心里。
  晚清诗人陈曾寿在《腊八日煮粥感赋》里写下诗句:“香粥分雏闹膝前,儿时风味渺如烟。”这两句是多少游子的心声,是多少异乡人的乡愁?
  母亲腊八粥的味道,早已渺渺然无踪迹,可来自父亲母亲的爱,却让我永远怀念。
(荣成时讯数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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