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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埠头村:漫溯时光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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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发表于 2020-6-28 09:24:03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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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埠头村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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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上埠头村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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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埠头村民居院墙上的“金镶玉”。

  □ 文/梁善勇 彭雪梅 孙海翔  图/王君
  崖头至成山卫这条古道,行至今俚岛镇金角口村东,向西分出一路,经过金角口、香山前、古里高家、东西庙院村,前往上埠头村,再继续向西就到达埠柳,并汇入通往洛金口通向文登的那条古驿道。
  过去在荣成流传一句俗语是“上埠头的客不到不能开席”,体现出上埠头人身份的高贵。历史上,上埠头王姓家族曾以富甲一方而闻名遐迩。
  白龙河畔始建村
  上埠头村位于埠柳镇,东与俚岛镇交界处。《荣成市志·村庄》记载:“上埠头,明万历年间(1572年至1620年)建村,因村处夼地,故名宅夼。清末以地处白龙河上游河畔,更名上埠头。” 除上述说法之外,曾任上埠头村党支部书记,今年70岁的王永新解释说,老辈人说起上埠头名字的来历时,还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上埠头原来处于北海潮头所达之处,人们在此可登舟入海,故名上埠头;另一种说法是,王姓先祖居于今成山镇岳家村,元朝仁宗年间(1311年至1320年),三世祖王道璞迁此定居,因其先祖居住在层峦山峰之北头,遂以先祖之居处名山北头,以示纪念。后来逐渐演变成上埠头。创村历史的杂糅,足可折射出上埠头村的神秘之处。
  上埠头所处的地理环境也颇有传奇色彩。放在交通如此发达的今天来看,上埠头村的交通环境仍不算通畅。其村北有一条路面较窄的公路,自埠柳镇驻地向东数里之后,折向东南通向俚岛镇方向。新中国成立以前,此地肯定更为偏僻闭塞。上埠头村北部,自东向西、向北,有坐顶山、野猫窝山等九座浑圆的山脉延绵起伏。其间沟壑纵横,草丰林密,山间溪水汇拢后流入村中。所以当地谓之“九龙聚会”。村东有山岭南北排开,形成一道分水岭。岭西之水形成河流,其名字很有气势,叫白龙河,汤汤河水向西折北流入北海;岭东之水则向东汇入俚岛湾。村南远眺,沃野万顷,平坦无垠。有一道东西向的山峰,扑面而来,名字颇直观形象,如南天门山、野狼窝山等;村西一望,一座乳状山包突兀而起,名叫青龙顶,山阳处为上埠头王氏祖茔。此山在解放前颇负盛名。民国《荣成县志稿·名胜古迹》中记载:“青龙顶为龙母庙,位于二、三区之间,向系上埠头、张格、汉章泊(二区)、南北蓝家等五村轮流值年演戏。其会期在阴历三月三日。近数年来,人心开化,演戏之事,早已停止。所有庙产已由该五村按股均分,充作各村学款,移无用为有用,诚善举也。”现在的青龙顶已是今非昔比了,山前是一片坟茔,白色墓碑杂乱而立,破坏了整体的观感。山顶则有一个巨大的风力发电设备。周围被一些松柞覆盖。
  上埠头村所处位置还有一个巧合之处。其四周围绕着八个村庄均为“双村”:其东有大、小庙院村;其西有南、北蓝格村;其北有东、西姚家山村,东、西张格村;其南则有杏南、北台村。种种传奇色彩加之“九龙聚会”“白龙河”“青龙顶”等非同凡响的名称,让人一听便心生敬畏之感。上埠头也由此被传为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
  京城起家之说
  纵观今古,人生贫富顺厄,你住在哪里不重要,关键是看你干的什么。上埠头地处偏僻,远离通衢闹市,但似乎就在一夜间,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平地间便出现了一片豪屋精舍、巨富之家。著名的堂号就有10个:衣德堂、崇德堂、明德堂、食德堂、文德堂、裕德堂、纯德堂、贞德堂、慎德堂、新德堂。那么,上埠头王氏家族发家的秘密来自何处,他们的先祖做了什么呢?
  在上埠头村,最早有西官宅和东官宅之说。王永新老人说,在清代,村里的一家王姓人家生了两个儿子,老大习文尚武,老二耕田持家。后来,老大在京城兵马司当官,回村建起两座官宅,一座供老大家人居住,另一座供老二家人居住,于是便有了东官宅和西官宅之分。
  道光版《荣成县志·选举志》中“例贡”一项记载:“王学升,字允亭,中城兵马司正指挥。”“武职”一栏中,记有“王学会,武生,千总职”。再查《上埠头村王氏宗谱》,其中就有王学升和王学会的名字。王永新老人说,现在西官宅的后代手里应该还保存着当年皇帝的圣旨,以前村里很多人都见过。
  有一位在京城担任维护治安的“一把手”,这对上埠头王姓家族来说,是何等荣耀的一件事。所以,族人纷纷到京城托王学升关系,谋取生计,以挣钱养家。这位王学升还是非常顾及乡情的。他将辖区胡同内居民供水的差事揽了下来,交给自己村的族人去做。于是,上埠头的一些王姓族人便有了这样一份差事,每天穿梭于京城的大小胡同,从事供水服务。虽然辛苦点,但是能得到一份微薄的酬劳,这对于远在山陬海澨之地的上埠头村人来说,真可谓是一份千载难逢的美差。随着用水量的不断增多,供水工的需求也随之增加,于是就有更多上埠头的王姓人来到京城从业。所以,为京城人挑水是上埠头村王姓最原始的“发家”途径。由此,随着挑水业务不断扩大,上埠头村人的生财之路越来越宽。
  走出山村到了都城,上埠头村人的眼界大开,他们从中也学到了更多的谋生手段,也发现了诸多的商机。该村的王培增就转行从事运输贸易。他赶制了马车,往来于京城和上埠头村,专门从事邮致运输业务。他将京城挑水人挣的财物运回家乡,捎带从事其他物资的购销,从中也能谋取丰厚的利益。很多上埠头人通过自己的辛劳,逐步走上了富裕的道路。到了清末民初,上埠头的买卖越做越大,据说京城、威海等地都有其商埠,从事煤炭、粮食、食油、日用杂货等生意。纯德堂还在崖头开办了隆泰商号,专门从事粮食买卖。
  上埠头村王氏家族以其雄厚的财力,通过不同途径,一方面在外地和本地开设多家商号,从事各项贸易;另一方面又不断购置土地。据资料记载,其占地地域南至崖头,东至成山,北至沿海,西至牟平、文登、桥头一带。其中,纯德堂、裕德堂、慎德堂、晋德堂和崇德堂五家60余口人就拥有土地1.2万亩。上埠头周围的村庄如汉章泊,东、西姚家,东、西张家等村,都是上埠头地主的佃户村。
  华屋豪宅之盛
  根据上埠头村老人介绍,现存房屋的建筑历史约有200年左右,由此推测,上埠头王姓发家历史当在清代中后期以后。王姓经过初期的财富积累,几经分爨析产,逐渐发展成上文所提到的十大堂号。
  十大堂号各有自己的宅院。据说图纸的设计和施工的人员均来自京城,基本上是仿京城的四合院结构而建。现在虽然大部分房屋被拆、被改,有些甚至已经坍塌,但是从现存遗迹看,你不得不承认,上埠头村的古宅,从规模、用材到建筑工艺等,堪称胶东地区一绝,甚至可与文登万家庄的“梁氏庄园”相媲美。由此可知,构建这些豪宅,需要多么大的财力作支撑。
  上埠头村的宅院建筑具有以下显著特点:第一,四合院式结构,封闭幽静,宽绰疏朗。北方四合院的**特点是庭院进深,外人难窥其堂奥。这种四合院建筑结构在上埠头得到很好的体现。现在,西官宅的旧房还存在,位置在上埠头村西北处,其后面有一座山丘作为凭依。房屋大约有前后三排,面积当在1000平方米左右。《威海记忆》十五期“富甲一方上埠头”一文中提到,各堂号的“宅院南北长200余米,从南街直至北街,通常为五进,每进正房两面均为厢房,正房南北有穿堂门,前门建一高大门楼,门楼两侧各置石狮一对。逢年过节,大宅院前后大门洞开,可从南街直视北街”。
  第二,宅院建有花园戏楼,格调优雅恬适。其中,衣德堂、明德堂、食德堂花园在宅前,其它堂号的花园在宅后。而且花园中都有荷花池,花园的围墙及园门高大坚固,气势非凡。与此同时,各堂号的宅院内建有戏楼,喜庆之日不出院门便可听戏娱乐。这种院中套景的建筑格局,可植树栽花、饲鸟养鱼、叠石迭景,使得整座宅院透出主人对幽雅恬淡田园生活的一种追求。村中老人回忆,衣德堂的荷花池很大,小时候他们经常进去洗澡,挖藕和菱角吃。
  第三,建筑用材考究,雕琢精细。房屋主体均由花岗岩和青砖、青瓦构成,整座房屋结构显得异常坚固结实。花岗岩条块长大,全部细工雕凿,块石之间缝隙极小;青砖是由本家族自己建窑烧制的。据说砖坯入窑前先在豆浆汁中浸渍一下,这样烧制出来的砖体细腻、明亮、坚硬;墙体的缝隙全部用白灰抹就。这种白灰需用麻丝和石灰按比例调合后,再在石碾上反复碾压而成。仔细观察保存下来的建筑,无论是砖体还是抹缝的白灰,虽然经过了200多年的风吹雨打,仍然没有半点风化的迹象;屋脊布有各种吉祥走兽;房梁均由粗木做就,檩椽也不似一般农家那样简单,而是竖向密集排列。不仅主宅建筑十分考究,即使是厢房甚至场屋房的设计与建筑,都一丝不苟,非常精致。厢房前后檐的椽木均为上等松木,并出檐约10厘米,房顶为青瓦覆盖。这在胶东一般的四合院中十分罕见,充分体现出主人雄厚的财力。最能体现上埠头村建筑豪华大气的,当属王氏祠堂了。该祠占地数亩,前有高大的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主建筑是一座大殿,屋檐飞翘,上面雕刻避邪祈福灵兽;里面的顶梁柱有合抱之粗。院子两旁有对口厢,大殿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院,四周都有高大的围墙。此建筑后来被当作小学、农中校舍,大殿后面的空院就成了操场。大约在1975年左右,祠堂被拆掉,其梁木用于建设埠柳联中。
  第四,附属建筑与装饰构件新颖别致,传统文化元素十分丰富。通向房屋的甬道铺设经过细錾的大块花岗石。即使院前横卧的放置花盆的石条,都经过花锤细錾打磨,边角整齐,石面光滑。各宅院前后的拴马石形状迥异,雕琢精致,如同一件件艺术品;大门两边的门当,雕以精美的花卉。门簪户对多为四个,上面雕有“喜”“寿”“积”“善”“富”“贵”以及“大有文章”等字样;房屋外四角的瓦当均雕有“龙”“凤”等图案。而且在很多房屋的山墙或院墙上,往往中间会用村北群山中出产的一种黄褐色石头镶砌,并赋予其一种含蓄深妙的文化内涵,名谓“金镶玉”。这种尘微之处的精雅娟秀,显示出上埠头王氏对传统文化的尊崇,表现出主人对幸福、美好、富裕等生活的追求。同时,他们深知,一座建筑只有赋予其丰蕴的文化艺术内涵,才会让其于外在的瑰丽中散发出高雅的精神格调。
  兴衰荣辱之替
  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与其自身因素有关,但并非**因素。从某种意义上讲,时代更迭的政治因素,往往决定着一个家族的盛衰更替。上埠头村王姓家族也难脱离这一窠臼。
  20世纪40年代末到50年代初,土改运动拉开帷幕,上埠头村面临着第一次土地改革。据王永新老人回忆,该村当时划定30户地主、富农成分,贫下中农成分较少,上级没有批准这种划分结果。第二次成分划分,上级要求地主成分要占少数,贫下中农成分要占多数。于是,为了增加贫农人数,当地实行“移民”政策。《威海记忆》十五期“富甲一方上埠头”一文中提到:“民主政府将本不属于该村的原凤山区沿海的大西、小西、灰树、李家等村的无房农民迁来参与分‘果实房’。1960年,因修纸坊水库,又有虎台村、打磨村的部分村民迁来居住。自此,原本只有王姓的上埠头村开始有了孙、张、李、姜等10多个姓氏,但王姓仍为大姓,约占90%。”
  所有迁入该村的“外来户”都分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宅院,这些贫苦人感到又惊又喜。而上埠头村没有一户贫穷人家分到“地主”的房产。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本村的贫穷人家没有被子、没有粮草,这样的大房子住不起,而宁肯住在自己的破旧矮屋;另一种说法是,本村人认为这些房子是人家王姓地主的,自己没有资格不劳而获。
  事实上,据该村老人们说,这些地主对本村人都能一视同仁,邻里关系处理得很好。穷人家谁生了孩子,这些地主都会前去“看喜”,送些米面。灾荒之年,谁家如果有困难,可以随便去地主家借贷,以度过荒年。所以,该村的贫穷人家与地主没有结下仇恨。在解放后的历次运动中,村里人都能够善待这些地主,没有对其作出过火举动,更没有像其他村庄一样,将地主扫地出门,而任其流落他乡。不仅如此,该村还给这些地主留出居住的房子。
  有句古语道“平生不做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上埠头的富人们看来是深谙此道的。富人如果能将“仁德”铭记在心,运盛时能够善待别人,运衰时就不会有“切齿”之人,最终往往能得到“正果”。在盛衰之际善于处理好人与人的关系,强不凌弱,弱不贼强,富能济穷,穷能尊富,以致最后都能相互善待,安然度过人生。这算是上埠头村人给世人**的一点启示吧。
  令人遗憾的是,上埠头村人和全国大多数地区一样,缺少珍惜和保护这些“历史文化遗产”的意识。到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纷纷将原来的宅院进行拆毁,以取木换瓦。现在,许多宅院已经是断壁残垣,即使没有被拆的房屋,其内部结构也作了较大变动,失去原来的模样了。好在,现在仍然还有一些宅院建筑保存相对完好,如果对其进行必要的修缮和保护,必将成为留给后人的一笔宝贵的物质文化遗产,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观摩研究。
  曾经富甲一方的上埠头村王氏家族,历来重视对子孙后代的文化和品行教育。在家国危难之际,很多王氏子弟走出家乡,要么求学深造、要么效命疆场、要么经略商贸,利用不同形式和途径,为国家和民族的解放事业作出自己**的贡献;和平年代,上埠头村人为国家的富强与安宁,同样不遗余力地奉献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各行各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涌现出一批优秀的人才。如军队领域的王永国、王培礼将军,劳动战线的全国劳动模范王世堂等。
  上埠头村现有321户、724人,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安适。村落街路洁净如洗,处处花繁叶茂,呈现一片祥和景象。古老的村落穿越历史,走进今天,不断焕发着新的勃勃生机。
(荣成时讯数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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