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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家乡的竹叶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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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20-6-18 09:18:23 |阅读模式
家乡的竹叶粽
作者 | 黄翠云

我从云南来荣成工作已经二十多年了。昨天,朋友送来几只她母亲用芦苇叶包的粽子,吃着甜糯的粽子,我想起家乡的竹叶粽子来。

我的家乡在云南最西南端,与缅甸接壤,是一个四面环山,平坦开阔的坝子——孟定坝。这里的原居民以傣族为主,“孟定”在傣家语里是“会弹琴”的意思,“坝”是盆地的意思。这里没有名山胜水,有的只是静静流淌的小溪,挑着稻秧在田间袅袅娜娜的傣家姑娘,满脸憨笑、一身淳朴的傣族小伙。

孟定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非常适合竹子生长,大多是高大的毛竹。每年清明过后,鲜嫩的毛竹春笋就上市了。山里人把笋刨回家,剥去外皮,有的切成条煮熟了,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拿出去卖。毛竹的叶子小,不适合包粽子,家乡人包粽子用的是“箬叶竹”的叶子。箬叶竹是竹子的一个种类,长得不高,叶片宽大,大的有手掌宽,一片竹叶足够包一个粽子。

母亲说她包的粽子不好看,所以每年端午节,母亲都会请邻居王阿姨来帮忙。王阿姨是个热心肠,很乐意展示她的手艺。她是湖南人,长得很清秀,穿着洁净整齐,一看就是一个做事很麻利的人。在我的家乡,人们都说湖南人会包粽子,的确如此。

包粽子得提前准备好各种材料,端午前两天,母亲就带着哥哥和我到山上摘竹叶了。竹叶要摘刚长出来没多久,比较宽的那种,母亲说用那样的竹叶包出来的粽子才香。竹叶摘回来后用大锅煮熟,然后放凉水里泡着备用。等到端午节前一天,母亲到集上买来糯米,把米淘洗干净,再用清水泡一两个小时后,就去请王阿姨了。王阿姨包粽子又好看又紧致,而且速度很快,就像变魔术一般,一会儿就变出一个个“工艺品”来。只见王阿姨非常麻利地拿起一片竹叶,从中间一折一扭,做成一个圆锥斗,抓一把糯米放进去,压紧,顺手拿起一根绳三缠两绕,再用力打两个结,一个包好后,再接着包下一个,一根绳子上通常绑五六个粽子,如果绳子够长绑十几个,一串一串的,煞是好看。粽子有三角形的,叫羊角粽,有四个角的,叫牛角粽。

等一盆糯米包完,王阿姨已是汗透衣衫。晚上,当我们都已进入梦乡,母亲还在厨房里煮粽子,那粽子大概要煮两三个小时,只有煮到时间了,竹叶的香味才能浸润到糯米里,竹叶的清香与糯米的香甜融合在一起,真的是又香又甜,在睡梦中我都能闻到那香味。第二天早晨,不用母亲叫,我和哥哥就早早起来了,母亲已经把粽子捞出锅,一串串挂在厨房里。我和哥哥早饭也不用吃,每人拿一串粽子就上学去了。那粽子不用蘸糖也特别好吃。

这几天,我老家孟定的乡亲们家家户户又忙着包粽子了。现在,我的母亲已不能再到山上去摘竹叶,会包粽子的王阿姨也回到自己的湖南老家了,而我也早已离开家乡来到胶东半岛最东端的海滨小城——荣成。我打电话给母亲说,端午节你到超市里买几个粽子吃就行了,超市里什么样的粽子都有。母亲在电话里答应着:“好,好。我自己会去买的,你不用挂念我……”我听着母亲诉说着一件件生活琐事,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母亲背着竹篓,领着我和哥哥上山摘竹叶的情景。

唉——,家乡那一串串的竹叶粽子呦!

(掌上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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