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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我和我的祖国”征文 | 记忆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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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6 天前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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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璐瑶

风吹过陡直坚实的土路,野果和灌木被抛在身后。风越吹越稠,打麦场上的麦糠、院里掉落的鸡毛、拿来引火的松树毛……都被裹进风里,有的被吹到了妇女洗衣服的河畔,有的还在空中回旋,不知要被吹去哪里。我使劲揉了揉眼,透过滚烫的热泪,眼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带着野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知道,我回来了。

光阴的水中,味蕾总是最忠诚的记忆大师,过去的记忆渐渐沉沦,而后浮出水面。

从小我就在外婆家长大,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过后,外婆就会扯出秋天从地里刨出来的花生,抖落抖落上面结块了的土。剥好的花生,外婆一把倒进铁锅里,噼里啪啦地炒得喷香,我坐在矮凳上就着灶口烤着手,贪婪地吸着满屋的香气。刚炒好的花生红得发亮,还没等凉透,我便往嘴里塞了好几口。外婆就用箩筐盛着,拿到村口的石磨去做能香大半个冬天的花生酱。

推磨是个力气活,外公推着磨棒转圈走,外婆就用擀面杖把花生和热水从磨眼不断往下搋着。花生流入两层磨盘之间,再向四周均匀分流,逐渐被碾碎,磨好的花生酱从磨盘的夹缝中被挤压出来。这时外婆会拿一把小勺,沿着磨口一刮,再甩进旁边的大盆里。

墙角眯着眼的黄狗抻着脖子舔了舔嘴,电线杆上的麻雀啁啾着成群落到磨旁。待到夕阳染红了天,外公便开始点火做饭。就着鼓风箱,火红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大锅也渐渐冒出热气来。柴火味糅杂着大锅熥食物特有的香气钻进鼻孔。熥熟的萝卜干子蘸着花生酱,那香糯而古朴的口感,是藏在生活深处的一丝慰藉。

小村庄最沸腾的时候,就是当吆喝着“酱油、面酱嘞……”的小货车驶进村里,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烈的酱香,全村男女老少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匆匆赶往这个不怎么经常出现的“流动小卖部”。男人们大声谈论着哪种种子结出的蔬果收成更好,女人们迅速地聚在一起扒拉着洗衣粉、挂面……商贩跳下车点上旱烟,熟练地打上一桶桶酱油,小孩子们则悄悄地拽拽大人的衣角。东家外婆抓来几块糖果,西家奶奶买上一包核桃酥、江米条,几个小伙伴跑到河边光滑的石板上,哗啦一下把“战利品”摊开,那时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岁月的长河奔流不息,人们渐渐不再翘首以盼那大喇叭吵着酱香味的“流动小卖部”,赤脚丫的孩子也在追赶中跑出了视线。曾经在沧桑岁月里立下汗马功劳的那个老石磨也逐渐不知了去向,即使侥幸被留下来了,大概也只能默默躺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或是感叹着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也或是在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在人生不长不短的20多年里,小城承载着我成长的悲欢,我也见证着小城瘦削的年头和茂盛的岁月。都说“90后”是特别幸运的一代人,见证了时代的飞速发展,也获得了更多自我实现的可能性。从记事起跨过千禧之年的历史节点,到享受着互联网、科技普及带来的红利,大人们口中常说的“叛逆一代”就这样长大。

但年少的人啊,总是对未知的世界充满渴望。高中毕业时,我就急切地想要奔向远方。那时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受着远方的蛊惑,可当真正站到曾经梦寐的远方,我才发现,我们总说家乡容不下梦想,其实只是我们放弃了家乡,而家乡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家乡建设的速度已经逐渐赶上了人们梦想膨胀的速度。

时间赋予了这座城市新的活力,我爱它原来的样子,也爱它现在的样子。曾经荒草丛生之地,如今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拆迁安置房”这个字眼渗透进了生活;“村村通”的公交车让住在乡村的人们走得更远;附近老旧的广场竖起了新的灯牌;扫码付款的便捷生活方式也让这个城市添了几分可爱;“高铁时代”的到来更使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亲情和挚爱都不再是隔着屏幕的影像。

从第一次在济南站的站台上看到“自由呼吸·自在荣成”的标语,到“全国文明城市”“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市”和“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的称号被身边越来越多人提起,荣成在悄悄地变着,也在时代的浪潮中闪着光亮。

风还在向前吹着,吹过田野上绿油油的声响,也吹过加工厂里橘黄色的波浪。我的祖国、我的家乡已经走过了千山万水,也仍在跋山涉水地前进着,这条路上,我必然不会缺席。
(掌上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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