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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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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19-5-24 08:45:14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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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向平
  流年里,一直有一挂渔绳结成的网袋,悬挂在门前两棵柳树中间。
  无事的时候,便会坐在上面,望着面前的湖水和不远处的群仙山发会儿呆。夏日的正午,阳光穿过柳树的枝叶倾泻而下,有些刺眼,便戴了那顶灰白色的草帽;想躺下来的时候,会随意寻一手帕,遮在脸上,阳光便在上面跳来跳去,甚是调皮。手帕下,我眯着眼睛,感觉从柳梢上下来的风轻轻滑过耳际,熨帖舒服。不时有从田里归来的乡邻,经过身边的时候,友好地和我打声招呼:“又午睡了啊。”
  是的,大多时候,我都在网袋里睡,把身子紧紧委于网袋中间。怕睡着了掉下来,中间用短绳拦住,便可放心地在蝉声悠悠的正午,沐着从七八里地之外的海边吹过来的润风,酣然入梦。一觉醒来,村庄极度得静,几乎不见人影,云彩更是一动不动停留在群仙山的顶峰,作沉思状。
  那样的夏日午后,总是我最惬意的时刻。午饭后,趿拉着拖鞋,手里握张报纸,晃晃悠悠来到树下。柳树下看报,感觉很是有味,尤其是偶有自己小文发表的时候,那浸润着墨香的文字似是时时都能从纸上飘下来,四散逸开,与村庄里的一切交融在一起。
  有时候,也会有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小小少年,兴奋而又大胆地摇起睡袋,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有缓有急,力度时轻时重,伴之以掩饰不住的“嘻嘻,哈哈”声。那声音在我听来纯真无比,我眯着眼睛假寐,笑却掩饰不住地从心底流淌出来。转过脸,任由他们晃来晃去,直到玩闹累了,才会松开网袋,“叽叽喳喳”在树旁打闹不休,耍起少林拳脚。于是,阳光,白云,流水,仙山,还有那童稚可爱的少年郎,即刻间便嵌入了我的流年记忆。
  一切都刚刚好。什么也不想做,成天就想对着面前的山水看,一直看……就像偶有外乡的客人来时,搬几个小马扎,放一小桌,就那样对着湖水喝茶,从早晨一直到太阳落山,然后起身,驾车离开。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都在看什么,神思在那一刻又飘到了什么地方。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了。
  我亦如此。坐累了,躺倦了,便起身,沿着水边一直走。夏日傍晚,经过一整天阳光的直射,水边的沙滩一片温热,赤脚走在上面,惬意无比。临近大坝的地方,有一条搁浅的木船,长长的摇橹竖放着,仿佛即将起驾远航,实际上,它早已搁浅了好多年。常常,我会在经过它身边的时候,折身,选择来到它的船帮上坐一坐;也试图举起它的船桨,作摇橹状。木船有些孤独,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一副欲说还休的姿态。身边暗黑色礁石三五成堆,或立或倒,或翘或悬,固执守候的影像里传递出一种地老天荒的韵味。我坐在上面,手举纸扇,对着西下的夕阳不停地摇。水面上有水鸟在飞,不明白那些水鸟为什么要不停地飞,不累么?水鸟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想法,越发舞动得起劲,而我却早已在夕阳的余晖中来到了坝顶。
  流年里,那是我一个人的大坝,坐在坝顶,山水尽揽,思接无极。
  我有一个固定的姿态,就是坐在坝上面向西,两腿垂着,一动不动。或许我在用这样一个背影告诉周遭的一切:不要打扰我。
  尘世山水,如梦如幻。而这一切,就是我的家乡,我自这里出生,长大,出走,回归……绿树掩映的村庄里,有养我长大的爹娘,有早已飞走的姊妹,而我却固守在这里,不曾回头。这里不好么?不!很好,好得我再也不想走出去了。
  好多年里,我都这样固守着村庄,就像固守着我门前那个小岛。或许你会问:“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小岛,而你却有?”而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小岛也只是一个沙堆聚成的长长凸起罢了。或许你还会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不行,凭什么你就该享受小岛,而我们却享受不了,得推了它。”我定会再次呵呵一笑,随意。你不知道,经年之后的我心灵早已经从那个小岛走出来,融入了山川河流。
  不信你看,山川含笑,云水多情,那便是我—— 一个流年里的女子自信而又快乐的笑容。
(荣成时讯数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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