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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通往紫藤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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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18-11-28 08:40:04 |阅读模式
  □ 张向平
  有一条路,我一直在寻找,那就是通往紫藤的路。
  记忆中,跨过那条小河,西转,再爬上一个斜坡,之后一路向西,就可到达紫藤林。
  事实上,完全不是如此,因为跨过溪水、上过斜坡之后,眼前的路却陡然一转,往南去了。我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四顾回望,想着兴许是因为植被的茂密,把记忆中的那条路掩盖了。这样想着,便小心地避开周围扎人的荆棘,径直往西行。越行,心越虚;越行,感觉越糟糕。河谷越来越逼仄,河床也越来越陡峭,我把身体弓成虾米状,也无法突围出去,无奈之下,只得抽身而回。
  重回到那条狭窄的山路上,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农,用惊讶的目光望着我。我仿佛找到了救星,趋步上前,急切地问:“老大爷,知道去西山紫藤林的路怎么走吗?”静谧的山野上,那位老大爷惊讶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闺女,远着呢,沿着这条山路一直走,基本快到西山梁子了,才能看见一座老房子。房后不远,就是紫藤林。”
  匆匆告别老农,我又上路了。山路越来越窄,坡度也越来越陡,并且扎人的棘条从不同的角度触向逼仄的山道;棘条上面布满了锯齿状的叶片,自面前划过,裸露在外的手臂就会出现道道血痕。对此,我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地往前行。房子在哪里?怎么还不见老房子?我边走边嘀咕,回应我的只有啁啾的鸟鸣以及山鸡在我面前掠过时那近乎哨般的速度与声响,这一切反倒更加速了独行山路的幻惑感……
  脸上的汗珠开始不停地往下流。更为恼人的是,脚下的路在前方茂密的松林前再一次陡然一转,又往南去了。我踌躇地站住了,回头望,山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我心虚地往北瞅了瞅,林子还算稀疏,索性爬到林子上方看个究竟,却惊奇地发现下面竟然是一处美丽的河谷。初冬的河谷,树叶已基本落尽,显得空阔无比;碧绿的青苔,在河床上闪着幽幽的光,且随着整条河道连绵起伏,让人感觉仿佛误入了一个远古的童话世界。
  匆匆观望片刻,我折身返回原先的山道,又马不停蹄地往前赶,终于在靠近西山梁子的地方,发现了老房子影影绰绰的身影。我惊喜若狂,飞快地绕过松林旁的U字路口,拐到下方通往老房子的路。但眼前的景象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只见成堆的乌木墩把通往老房子的路遮蔽得严严实实,更为可气的是中间夹杂着密集的棘丛,想来就算有浑身盔甲,也钻不过去。蹲在这样的荆棘丛中我有些气结:我真的就这样被这些讨厌的植物挡在紫藤林之外吗?
  不能,绝对不能!我要去看紫藤林!四下观望了片刻,我毅然决然地另辟蹊径,绕路上了就近的山岭,又从岭间尚还宽阔的地带重又下到了河谷,中途发现一棵被山雨冲毁的柞树横挡在路中央,巨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裹挟着厚厚的泥沙和山石;密集的菝葜自倒着的树干上一路延伸至槐树的顶端,一嘟噜一嘟噜的红果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我从倒着的树干下钻到了河的北岸,在河北湿润的的杂木林中,横冲直撞、左冲右突,一会儿躬身钻荆棘,一会儿起身跨斜坡,手中的镰刀也是不停地挥舞着,好似一个勇敢的山中勇士,直到老房子前那堆空心砖出现在我眼前,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眼前的场景让我彻底惊呆了,日久天长,宽阔的院落内已经被蒿草、荆棘等遮蔽得严严实实,并与整个山脉浑然融为一体,别说走,就是飞也飞不过去了。我站在那堆旧砖前,远远地窥视着房后隐藏在山岭上的那片紫藤林,再想想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突然间就笑了。
  夕阳西下,传来溪水“叮咚,叮咚”的声响,仿佛岁月轻轻地叩问: “你到底要急着去干什么?”
  缓缓回头,来时的路已经模糊。路途上那个脚步匆匆的女子却依旧清晰,汗流浃背、脚步匆匆,沿途错失的风景如幕般地在节节后退。
  通往紫藤的路——我人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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