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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爱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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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18-5-13 17:39:30 |阅读模式
  作者:邢志浩

  (一)

  起多大的早回家,在娘看来都是晚的。因为今天清明,我要和娘去山上看姥姥姥爷。

  车子一挨近在家门口,娘就出现了。

  爹被村里安排值山,护林防火。娘依旧埋怨的语气说:“还想着你早点儿回家,能趁着你爹没巡到你姥爷那儿,给你姥爷烧点儿纸,结果你回来这么晚。”

  “娘你还是不要这样吧,有点儿安全意识好不好?也别给我爹找麻烦了,有这样的护林防火的么?”我感觉到娘有一点儿娇嗔,是因为要去看她的父母吗?

  姥姥姥爷现在住的地方好找,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山顶。如今村里修路很亲民,考虑到方便子孙后代们思念的需要了吧?

  与娘来到姥姥姥爷的院子前,看一墓思念如何凭寄。

  摆上鲜花,压上纸钱,娘就开始了她的唠唠叨叨,无非是那里过得好不好?需要什么告诉她。村里的鸡毛蒜皮事,家里的柴米油盐,五谷杂粮。我看娘擦拭那块墓碑,看娘嘴唇的蠕动,看娘眼睛里浓浓的亲情,突然内心一酸,泪就掉下来了。

  其实,在我看来,清明不是一个哀思的日子,就是一个爱的轮回,是血脉相抵,亲情蔓延的温暖。

  这一天,有家有根的儿女都回来了,远在他乡的游子也回来了,带着春的生动与生命的延续。所以,我一直感觉,清明就是爱的轮回。与父母,与子女,与守护爱护我们的亲人。

  常回家看看,足以相抵他们走了之后的种种悔意与拳拳爱意。

  只是,这个日子里,还是想起了我的爷和婆,还有我叔,曾经写文《艾草》纪念我叔,写文《我想对婆说》思念我婆,唯独没有写文想过我的爷爷,那个教书老先生,因为对爷爷的印象几乎没有。可是,这不影响我爱他们,不影响我是他们的后辈儿孙。

  樱花春雨,我来看你。有墓碑墓室的姥姥姥爷,还有无幡可舞的,寻无去处的爷爷、婆,和我的叔。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都是我的血脉骨肉的来处,我知道我应该如何来爱我的父母,如何来爱我的孩子。

  (二)

  山上归来,遇到同村同龄人麦的男人。

  娘说,麦是个幸福的女人,患了骨癌以后没被男人嫌弃,倒是被呵护备至。2001年就开始吃海参,一直吃到今年春天走。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多大的消费。男人不管这些,拼命地挣钱,用钱来保住妻子的生命,只要妻子流露出对什么的需要,他都会满足。

  是的!这就是爱!爱得深,爱得切,爱得让都市人汗颜,又羡慕。

  妻子喜欢的无非是集市上廉价的衣衫,时令果蔬,真的不需要几个钱,男人满足她。

  对娘来说,吃这么多年的海参是最大的福分,是麦的福气,是她的男人给她的。

  娘不知道,这就是夫妻的相扶相持,相恩相爱。只要麦在,麦活着,男人就有家,就有温暖,有生活的动力。

  想起了苏轼为亡妻写的诗:《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曾经对东坡的豪放诗情情有独钟,断没想到他柔肠婉约的儿女之情,竟如此打动心弦。

  曾遇丧偶十几年的男子,对一切都不曾有积极与阳光。那么的不理解,后来明白,心系一人,再无任何人可以入住的可能了。放在今天,这样最直白的情话就是:你走了,我还在。自此一人一心一座城。

  可是,今日见麦的男人,阳光依旧,笑靥满面,说话脆亮。因为他真心实意地爱过麦,伺候了麦十几年啊。麦是都带着他的爱走的,所以他放心呀。她走的不孤单不寂寞,带着满满的阳光与爱。

  而他,依旧会好好地活着,一如麦活着的时候。拼命赚钱,担负着一个父亲的责任与担当。

  今日清明,我知道麦的坟头会有她男人的身影,与她女儿的声音。

  (三)

  昨晚就跟女儿说过,今天回家的行程。

  然后让女儿告诉那个曾在我家住过的孩子,记着给她的妈妈买一束花,不为别的,只为教会她感恩,感恩给了她生命的女人。

  因为有一天,她也会是一个妈妈。

  女儿笑我:“妈妈,你放心,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给你买花,一定会回来看你,不管我在哪里。”

  我笑了:“好!只要一枝花,一首诗,或者一阕词。为我而写。”

  我的要求很高吗?

  不高!

  我的要求很难实现吗?

  很难!

  我怎么会知道有一天,我会埋在何处?又怎么会忍心我的女儿千里迢迢,舟车劳苦地赶回来,看我。如果她不在我的小城,如果她远在异国他乡。我真的不忍心,不忍心她风尘仆仆的样子。

  但是,我却愿意看到她为爱她的姥姥姥爷千里思念,归于尘土。

  因为她深爱疼她的老人。

  女儿小的时候,清明节我会带她去峰山革命烈士纪念馆,看那些先烈,缅怀他们,是他们保家卫国,负重前行,才有我们现在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女儿大了,清明节我就带她回老家,看老人。让她知道常回家看看,是最好的孝道,与爱的回报。感恩,是她最应该学会懂得的人生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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