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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心灵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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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网友  发表于 2017-12-1 15:09:19 |阅读模式
  作者:于利萍


  我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但心灵也有飘雨的时候。

  端午节回老家,在门前菜园子里的水井边帮邻居捞水桶时,左胸被石砌的井台咯了一下,回家后,疼痛日甚,于是去医院拍片探伤,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左胸肋骨没问题,右肺底部有阴影。医生建议做CT,CT做完还不罢,要做“加强”。这好像捅了马蜂窝,全家一致强烈要求明天必须去医院做“加强”!我清楚,“加强”做完还不行,接下去又是穿刺,不把人整的血咕啦不算完!

  第二天在门诊室里,我把CT报告交给大夫,她移动鼠标,电脑荧屏上出现了肺部图案,她煞有介事地在肺的底部摘下一个什么东西,又安上,好像真的长了个什么在上面似的。她手动鼠标,眼望电脑,嘴里发着指令:“快去办理住院手续,住院后再全面检查!”住院?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说住院就住院,这不开国际玩笑吗?再说,这老少三代,一大摊子事交给谁做?她的眼睛从电脑上移开,直着嗓子喊道:“家属,家属在哪里?快去办手续……”从门缝里望着在外面走廊里丈夫消瘦的身影,我急忙说:“别,大夫,我丈夫的身体不好,别惊动他……”“那你是来治病还是来干什么?”我嗫嚅道:“我不来,是他硬逼着来的,别让他知道……”“那你不治病赶快出去!”一瞬时,彷徨无奈的感觉向我袭来,我想起了那首诗: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难道,我真的到了“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的境地了……

  我悻悻地被大夫赶出门诊室,丈夫急忙趋前:“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加强’的单子开了吗?”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理亏地低头说:“她不给开……”“不给开?为什么?你在大厅等着,我去找熟人。”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不能让他再担心,我的身体我知道,去年还偶尔咳嗽,今年什么事儿也没有……

  站在拥挤的门诊大厅,我如同飘浮在生命之河的一叶扁舟,随时有被风浪吞没的可能……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位朋友:“今天报纸上有你的《美丽甜蜜的日子》,你看到了吗?”往日,有文章见报,我总是欢呼雀跃,可今天却是愁肠百结:属于我的甜蜜日子不知还有多少……心里五味杂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想写一篇《刷锅调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有的幸福》。”“嗯?”显然,他的思维没跟上我的语境,但他一贯以机敏著称:“你的构思总是很独特,好吧,等着拜读你的大作!”电话挂了,我还呆呆地冥立在那里……

  我知道我不是个勤快的主妇,可就是那些普通的家常饭,也能带给家人以温暖、慰藉。清早起来,熬稀饭,切咸菜。到了冬天,白昼一天短似一天,天也一天比一天冷,孩子们下班回家天已擦黑,进屋带来一身寒气。室外朔风正紧,屋内暖意融融,窗玻璃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外面的景物更显迷离。华灯初上,照耀着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主打菜是猪血粉条炖白菜,鲜香热辣,吃得孩子们身上的寒意渐消,额头上冒出晶莹的汗珠。九十高龄的老母亲,还有一小碗薄如蝉翼、绿如翡翠的芦荟汤,是她的最爱,每天喝一点,一冬一春不感冒,还能通便。有时是一大锅白菜饺子,或是一锅萝卜丝包子,都是鲜香可口之物,那窸窸窣窣的吃饭声,在我听来,悦耳、动听,是幸福的声音……

  “走,去找专家看看!”我跟在他身后,又去专家室。专家把头天拍的CT片放在荧屏上看了看,又看看我说:“你是第一次拍CT吗?”我点点头,急忙为自己申辩:“大夫,我一点病也没有,也不咳嗽,能吃能干……”我在心里嘀咕:都是捞筲惹的祸!

  老专家说:“问题不大,不做‘加强’也行,但三个月后你再来查查看。”

  我如遇大赦,谢过大夫,转头就向外跑去,我再也不要待在这充满药水味儿的地方,再也不让家人跟着担心……外面,久旱的天空竟飘起了细雨,街边的花花草草,在雨露的滋润下,伸直了腰身,显得那么精神、晶莹。我张开双臂,冲进细雨里,草地、树木、灌木丛,那被雨水浸润的绿意,绵延无际,那蓬勃向上的生命张力,直抵心灵,让生命得到升华!惊惧一场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心存感激、心平气和地珍视、度过。我会幸福满满的刷锅调灶,不一样的人间烟火,温暖人心,生动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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